4月10日,萬洲國際主席兼CEO萬隆(中)與史密斯菲爾德總裁Larry Pope(左三)及公司其他高管,一同出席在香港召開的新聞發佈會。圖/CFP
  原本有望締造今年全球最大IPO交易的萬洲國際,在經歷了29家投行聯合保薦、上市日期推遲、融資額一縮再縮之後,最終還是在資本市場的冷落下止步IPO。
  此前發佈的招股書中,萬洲國際計劃將全球發售所得款項凈額總數中的約40億美元用於償還貸款。IPO停滯後,高達70多億美元的巨額債務立刻擺在眼前。然而萬洲國際盈利能力及其面臨的市場環境並不樂觀。
  上市圈錢夢碎、自身利潤平平,豬肉市場行情低迷。這家全球最大的豬肉食品企業可能正面臨著債務黑洞。
  “史上最豪華承銷團”
  4月29日,全球最大豬肉食品企業萬洲國際(原名雙匯國際)通過《全球發售不予進行》公告,叫停了自己的IPO進程。公告稱,由於市況轉差且近期市況大幅波動,公司決定現時不進行全球發售並將不計利息悉數退還認購股款。
  就在一個星期前,公司才剛剛把原定於4月30日的掛牌上市日期推遲到了5月份。理由是“資本市場波動”和“反應不如預期”。
  至此,萬洲國際這次IPO行動可謂“功敗垂成”。在此之前,萬洲國際為上市所表現出的土豪氣概曾令業界“矚目”:一口氣雇佣29家承銷商為上市保駕護航,這一陣容刷新了上市公司聘請承銷商的歷史紀錄。
  在這29家承銷商中,中銀國際、中信證券國際、星展銀行、高盛、摩根士丹利、渣打銀行和瑞銀為上市保薦人。聯席全球協調人除上述機構外,還包括美銀美林、荷蘭合作銀行集團、巴克萊、中國國際金融、德意志銀行、工行國際、瑞信和摩根大通等。
  萬洲國際曾就承銷商數量龐大的疑問做出回應稱,公司之前在運營中得到許多金融機構的鼎力支持,這些銀行的資源及持續的支持將有助於IPO取得成功。
  英國《金融時報》曾在報道萬洲國際上市行動時引述某銀行家的話稱,發行方掏錢聘用很多額外的承銷商,是為了“堵住一些銀行的嘴,防止它們在自己上市前或上市後不久針對自己發佈較為獨立乃至批評性的研究報告”。
  儘管有多達28家投行為其造勢,萬洲國際的IPO之路卻並未能如想象中順利,恰恰相反的是,投資者對這家全球最大的豬肉商不太買賬:在停止IPO公告正式發佈之前,已經有市場消息稱,萬洲國際將因認購情況不理想而放棄IPO。
  微博上,有人評論萬洲國際IPO事件時說:“二十九家投行聯手證明:豬就是飛不起來。”
  兩度縮減融資規模
  萬洲國際為能如願上市所作出的努力不光表現在超豪華的承銷商陣容,還包括延期和兩度縮減融資規模等一系列“讓步”。
  按照公開發佈的招股書計劃,萬洲國際將發售36.55億股股份,並以每股8港元至11.25港元招股,擬募資額在292億港元至411億港元之間(合38億至53億美元),按這一額度估計,萬洲國際上市有望成為一年來全球最大的一單IPO。
  不過,這一令人矚目的募資額已經是經過了一輪“瘦身”之後的:據此前媒體報道,萬洲國際曾早在今年一月時對外透露,打算以50億到60億美元的巨額募資計劃發行股票。按照當時的數據計算,上市後,萬洲國際的市值將過千億港元。隨後,在4月10日的國際路演時,公佈融資額度變成了最多53億美元。
  按計劃,萬洲國際將於4月22日確定發行價,4月29日公佈配售結果,4月30日在香港聯交所掛牌交易。
  4月25日晚間,萬洲國際發佈消息稱,將全球發售的規模縮減三分之二;發行價不變。至此,IPO規模從原招股書確定的53億美元驟減至最多18.8億美元,同時將掛牌上市日期由4月30日延長到5月8日。
  萬洲國際在招股書中稱,此次融資所得款項凈額中,將用不超過40億美元償債。用於償還分別於2016年8月30日及2018年8月30日到期的三年期及五年期銀團定期貸款,餘下的款項凈額用作營運資金及其他一般公司用途。
  儘管公司在停止IPO公告中把其原因歸為“市況轉差且近期市況大幅波動”,但業內人士都更傾向於認為,萬洲國際在公開發售部分表現差勁,認購不足額,是其做出這一決定的主要原因。此前據港媒報道,萬洲國際在公開發售部分的認購率不足30%。投資者普遍認為萬洲國際的招股價過高。
  從最初60億美元到53億,再劇減至18億,萬洲國際的募資額歷經兩度嚴重縮水。如今,隨著萬洲國際IPO步伐的停止,18億上市募資計劃也成泡影。
  問題隨之顯現:連18億都拿不到,萬洲國際拿什麼兌付“不超過40億美元”的債務?
  債務窟窿或難填補
  今年1月,萬洲國際被傳出遞交上市申請之時,關於其“上市圈錢還債”的質疑便隨之而來。在隨後的招股書和記者會上,公司的表態都未否認這一點。
  這筆讓萬洲國際寧可一再“自降身價”、也要上市籌款用以償還的債務,來自於2013年的一起昂貴收購。
  去年5月,雙匯國際(萬洲國際原名)以每股34美元的價格現金收購美國最大的豬肉生產商史密斯菲爾德,並承擔了其24億美元的債務,交易總額為71億美元,創下中國民營企業在海外收購金額的最高紀錄。按照彼時雙匯國際的說法,收購史密斯菲爾德將“實現兩家優勢互補,強強聯合,共同打造一個全球領先的動物蛋白企業”。
  在當時對史密斯菲爾德的收購中,萬洲國際的現金取自銀行貸款,其中,中國銀行為其提供了40億美元、期限不超過五年的融資;摩根士丹利提供30億美元融資。
  這一債務負擔在招股書給出的數據中顯而易見。萬洲國際招股書顯示,2013年,集團貸款由2012年底的1.94億美元上升至74.32億美元,占總資產的52.5%。劇增的主要原因即收購史密斯菲爾德所致。在74.32億美元債務中,有49.5億美元為三年至五年期;有7.6億美元為年內就到期。
  一位分析人士稱,從萬洲國際待償債務的時間分佈來看,其上市融資額從53億驟降到18億,其中可能有債務壓力迫在眉睫的因素。
  此前,萬洲國際內部人士表示,萬洲國際上市後,負債率將大幅下降。
  “本來萬洲國際全指著上市圈來的錢還賬的,結果不被看好,只能縮水發行,”上述分析人士說:“現在乾脆中止上市了,這些債怎麼還,是個問題”。
  上市夢碎,收購了美國第一大豬肉商史密斯菲爾德後的萬洲國際,是否有能力自力更生“度過難關”?
  萬洲國際招股書顯示,雙匯國際2011年和2012年凈利潤分別為1.88億美元和4.68億美元;而截至2013年4月30日的最近一個財年中,史密斯菲爾德的凈利潤為1.84億美元。面對70多億美元的償債總額,萬洲國際與其美國小伙伴的盈利水平顯得“捉急”。
  儘管此前承認上市募資用以還債,但在宣佈停止IPO之後,公司面對外界對其償債壓力的質疑回應稱,公司擁有充足營運性現金流,“債務償還對現金流不造成壓力”。
  “豬不逢時”市場行情現利空
  香頌資本執行董事沈萌認為,萬洲國際選擇這個時間段上市,並非一個好時機。
  萬洲國際籌備IPO的同時,來自其剛收入麾下的小伙伴史密斯菲爾德的家鄉美利堅,正在遭遇一場來勢洶洶的豬病毒,該病毒造成的乳豬大面積死亡使豬肉供應急降,豬肉因“奇貨可居”而價格攀升。據業內人士介紹,目前國內豬肉大約每斤5.5元,而美國豬肉則達到了7元。
  此前,分析普遍認為,萬洲國際收購史密斯菲爾德之後,可通過進口美國廉價豬肉賺取差價從而實現“協同效應”。現在,中美豬肉價格反差使得這一希冀目前不再現實。
  與此同時,國內豬肉市場持續供過於求,價格低迷。“國內生豬價格持續下跌,原本萬洲國際所期待的中美豬肉協作面臨嚴峻挑戰,也降低了萬洲國際講故事的說服力。”沈萌稱。
  萬洲國際IPO是否還有後話?業界對此眾說紛紜。有投資分析人士說,“等待萬洲國際卷土重來”。
  至於是否打算重啟IPO,萬洲國際方面5月2日公開回應稱,目前只是中止,並非放棄上市,“如果有好的時間窗口我們會繼續發行”。但截至目前,公司並未就此給出新的時間表。
  新京報記者 張泉薇 北京報道  (原標題:萬洲國際上市折戟 償債能力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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